下场最惨烈的状元,用鲜血划开科举制度的分水岭


作者:我方特邀作者沧海明月生

昔日龌龊不足夸,今朝放荡思无涯。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

——《登科后》孟郊

自隋朝大业元年推行科举制度以来,金榜题名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巅峰时刻。

大明洪武三十年,五月,南京城外一片肃杀。随着主事官员的一声令下,五匹健马扬蹄奋起,生生将身后的人犯撕扯成血淋淋的肉块,见此惨状,围观者有人不住地摇头叹息。

被残杀的人不是乱臣贼子,而是当朝的新科状元陈桉,此时距他状元及第,还不足20天。

新科状元陈桉,究竟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行,以致于会遭遇这般惨烈的下场?

一、闽南才子

元末明初,福建闽侯县一处偏远的山村有位神童陈桉,天性聪颖,年少便能诗善文,在当地颇有才名,与其他九人并称“闽南十才子”。

待他成年后,草根出身的朱元璋创立了明朝,改元洪武。时值天下初定,百业待兴,胸怀报国梦想的陈桉,日夜苦读只为能早日迈入官场。

然而,现实却给陈桉浇了一瓢冷水,原来朱元璋登基后没有立即恢复科举制,而是沿用举荐制选拔人才,这也令民间的读书人失去了上升通道。

面对着随之而来的结党营私,朱元璋不得不将精力投入到清除那些位高权重的开国功臣上,短短十三年间就制造了“空印案”、“蓝玉谋反案”等一批骇人听闻的血腥事件。

基于这样的高压态势,众多在职官员死的死,逃的逃,朝廷一度竟出现了官员短缺的现象。直到这时,朱元璋才想起被遗忘多年的科举制,洪武十七年,朱元璋命84岁的翰林学士刘三吾制定考试规则,经过几年的推广和改进,这才形成了后来例行的三场取试之法。

公元1397年3月,在乡试、会试中成绩不俗的陈桉,在殿试时一举拔得头筹,成为洪武丁丑科春榜的状元。

二、南北纷争

当陈桉还沉浸在金榜题名的喜悦时,一场灭顶之灾悄然而至。

录取名单公布后,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,原来当年录取的53名举子,无一例外的全是南方人。巧合的是,以刘三吾为首的三名主考官也都是南方人。

这让北方举子非常愤怒,他们联名上书认为刘三吾徇私舞弊,刻意打压北方人。此外,朱元璋也连续收到御史的十几份奏章,恳请他诏令彻查此事。

事已至此,唯有增加北方考生的录取人数,才能平息这阵风潮。于是,当年三月初十,朱元璋下令由侍读张信、侍讲戴彝,连同新科状元陈桉、探花刘谔等12人,组成新的复审团,对北方考生的试卷重新评定。

能让朱元璋作出这样的决定,绝非安抚北方几个文人这么简单,这其实是朱元璋深谋远虑的结果:北宋之后的南宋,因为迁都后经济文化重心转移到江南,经过百余年的发展,文化底蕴远比北方深厚。自南宋起,一直是南方士子占据科举取士的主流。而南宋之后的元朝几乎将科举废除,引起了文人的极大不满。看不到希望的他们在乱世间纷纷倒向元朝的对立面,很大程度上促使这个由游牧民族建立的庞大帝国土崩瓦解。

朱元璋创建明朝以后,经常袭扰北方边境的元朝残余势力,成了朱元璋的心腹大患,尤其朱元璋定都南京后,对北方鞭长莫及。如果现在不分配些名额安抚北方士子,一旦这些文化人投靠了元军再乘机蛊惑百姓,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。

只可惜,朱元璋的这些心思,陈桉这些埋首诗书的儒家子弟却不理解,他们自认北方举子技不如人,自己凭能力考取的功名问心无愧,复核下来还是坚持第一次的录取名单。

从卷面成绩来看,陈桉等人的判断确实没有问题。然而,他们耍的一个小聪明,却没能逃过朱元璋的眼晴。

三、血腥大案

原来,为了增强复核结果的可信度,陈桉等人故意将北方举子试卷里答得最劣等的试卷,作为证据呈贡给朱元璋。这些试卷里语意犯禁言辞不通,和南方举子的水平差了一大截,无论如何都没有录取的可能。

不过12个人中有两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,侍讲戴彝、榜眼尹昌隆觉察到了朱元璋的意图,他俩坚持要在名单里加入北方人,在遭到拒绝后,俩人分别向朱元璋递交了自己拟定的录取名单。

朱元璋查阅试卷后,再看看复核的录取名单,不禁勃然大怒:“北方人在文化方面确实和南方存在差距,但你们用这么差的试卷来糊弄朕,到底意欲何为?朕已经给尔等一次改过机会,尔等依然这般顽固不化,要这等腐儒还有何用?!”

盛怒之下,朱元璋痛下杀手,下旨将主考官白信韬、张信凌迟处死,新科状元陈桉革除功名,处以车裂的极刑,刘三吾年老体衰得以免死,连同会员宋琮、探花刘谔等人发配戍边,12人中仅有坚持录取北方人的戴彝和尹昌隆得以幸免。

当年六月,朱元璋亲自主持殿试,这一次录取的61人全部是北方举子,韩克宗为状元、王恕为榜眼、焦胜为探花,为区别三月份的春榜,这次录取的榜单又称夏榜。

因为这次血腥事件,这场地域的文化差异所引起的社会问题,受到了朱元璋的重视,从此以后,南方和北方按六四的比例分区考试,这是中国第一次由政府规定的分地域录取,并且一直沿用至今。

只可怜陈桉,就这样以生命为代价划出科举制度的分水岭,沦为皇权的牺牲品。

参考资料:《明史》《南北榜案》《明朝小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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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鲁婷_B720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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